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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推荐]小说 罗老汉家的老母鸡(作者 吕建云)          【字体:
小说 罗老汉家的老母鸡(作者 吕建云)
作者:吕建云    文章来源:泰兴市文联    点击数:    更新时间:2008-8-29    

罗老汉最近不知因为什么事,成天乐呵着,笑得合不拢嘴。

 

这个变化起初是隔壁老邻居李大嘴发现的。罗老汉自从老伴过世后一直闷闷不乐,整个人蔫蔫的,好象有半截身子埋进了黄土里。到底什么事儿能让罗老汉乐成这个样子呢?莫不是他中邪了?想老伴儿想出病来了?

   

    李大嘴经过一番考察和推敲,发现,根子在罗老汉家那个宝贝老母鸡上。罗老汉只养了一只老母鸡,而且,都养了好几年了,已经好久不做本职工作了。罗老汉也不介意,反正也不缺那一只半只鸡蛋下酒。可是,这只母鸡最近返老还童似的,容光焕发,还接连几天为罗老汉生了好几只蛋,喜得罗老汉是乐上眉梢,时不时地还要把母鸡从窝里抱出来亲上一口。李大嘴每见此情景,都忍俊不禁,跟罗老汉调侃道:“老罗啊,你亲闺女哪!”罗老汉并不生气,依旧抱着他的母鸡乐,笑呵呵地回道:“比亲闺女还亲哪!   

 

    这两人的对话无巧不巧被走村串户的货郎小章听到了。村里人都知道,罗老汉并没闺女,有一个儿子还远在深圳打工,几年才回家一趟,自己还顾不过来呢,哪里顾得上老爷子啊,半年汇回来千把块钱,足够罗老汉小酒咪咪,小曲儿唱唱的了。呆在穷乡僻壤就有这么个好处,不需要怎样花销,也能把日子过得滋滋润润的。要是在城里,这点银子还不够一顿酒席折腾的呢。所以罗老汉一向很知足,虽然老伴过世对他打击很大,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啊,这日子怎么过都淀汤落水的,寡的,不适意得很。可是再怎么不适意,他也不愿意到那天遥地远的深圳去。他不识字,不会那劳什子普通话,到那个人生地不熟的地儿,跟哪个说话嗒茆去啊?人在一个地方呆久了,是真不愿轻易就挪窝的,何况,一个人在家,不会有闲气,也没什劳碌事,倒落个清静。呵呵,谁愿意,老了老了,还操心操肺的啊?

 

    小章边走边吆喝着:“收——蛋一哆!”小章是邻乡的,带点口音,他那长长的“收”字每次在罗老汉听来都象是“搜”字,收蛋?搜蛋?呵呵,好玩!有意思!罗老汉喜滋滋地回应道:“收蛋的;我家有蛋‘搜——’味!”他故意学着小章说话,拖长声音,变腔变调地,把个小章逗乐了。

 

    小章笑容满面地问道:“老罗,你家也有蛋‘搜’啦?

 

    “有哩,有哩!”罗老汉答应着便奔自家的“仓库”里去了,贮粮的仙缸里窝着十来只新鲜鸡蛋哩。罗老汉捧金子一样把它们呈现在小章面前,小章数了一下,嚯,十八只哩!多吉利的数字啊!小章从兜里掏出那有些皱巴巴的钱包宋,数了几张票子来递给罗老汉。罗老汉拿在手里笑眯眯地,十块八毛钱哪,呵呵,草鸡蛋又涨价啦!改革开放就是好啊!农民都有好日子过啦!这可是一笔“额外”收入啊!我得收收好,思量思量置办点什么好?罗老汉正踌躇满志着呢,小章递了支红梅香烟过来,点着火,笑问:“您老的‘亲闺女’呢?

 

    罗老汉指了指门前那还算精致的鸡屋,道:“喏,在那里踱方步哩!”小章眯缝着眼瞧去,果然,那里站着一位神采奕奕的“大家闺秀”哩!你瞧它,正逍遥自在、悠闲自得、漫不经心地,对付着罗老汉赏赐给它的那些蚬子碎壳呢!时不时地还对着外面“咕咕”两声,仿佛在跟小章打招呼道:“嗨!你好!”小章不由就笑了,这果真是一只神气的鸡呀!一大把年纪了,还能越活越年轻,瞧人家这心态,你老罗真该好好学习学习呀!罗老汉拽了拽衣角,抹了把有点零乱的稀疏的头发,憨憨地笑了,呵呵,恩啊。

 

罗老汉家有一只神奇的老母鸡,更年期都过好一段时间了,还能生产出鸡蛋来!这消息不知怎么的,很快传遍罗家湾,传到了十里外的分管农业的郝乡长耳朵里。郝乡长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召开乡、村、组三级干部会议,贯彻市主管局传达的关于推进新农村建设的精神。郝乡长听到这个消息非常振奋。这可是一个送上门的很好的典型啊,一定要把它树立好,做出一番文章宋。郝乡长喊来乡农技站的小王,这般如此、如此这般地吩咐了几句。

   

    次日清早,一辆簇新的吉普车驶进了罗家湾。数十只芦花老母鸡进了罗老汉家的大院。罗老汉既,惊且喜,政府啥时候特别关心起我老汉来了?小王从车上跳下来,笑容可掬地拍拍罗老汉的肩膀,说道:“政府特派了四五十只老母鸡宋向你家老母鸡学习经验来了,让它老人家传授传授是怎样梅开二度、枯木逢春的?这个光荣使命就交给你来执行啦!你可不要辜负领导的期望啊!”说着顺手就把一个小小的信封递给了罗老汉,“这是政府给你的两千块‘培训费’,你用它重建鸡舍也好,给它们加强营养也好,你看着办就是了!”瞧瞧人家说话这水平,到底是政府机关的人哪,一件偌大的事儿,三言两语的,就被他轻轻松松搞定了,把个老实憨厚的罗老汉感动得不知说啥好,只是一个劲/L地在那儿点头哈腰的,搞得跟问候什么首长似的。

   

    罗老汉目送着吉普车远去,好久才回过神来。这真是喜从天降!天上砸下来的金馅饼儿啊!对于基本上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罗老汉来说,甭说手上沉甸甸的二千块钱了,单是那些可爱的芦花老母鸡,就够他晕乎一阵子了!好在,当初垒鸡窝时,不记得是出于什么缘故,虽说不上是富丽堂皇,可也宽敞有余,光线充足,现在,队伍壮大了,几十只老母鸡济济一堂,瞧把它们欢的,一个个伸腰、拍翅的,仿佛从此要大展鸿图似的。

 

得抓点儿粮食,添点儿水给它们召开“茶话会”啊,想到这儿,罗老汉赶紧进屋装了一瓢儿稻子,又拿水舀子满了水。鸡们见罗老汉左手持瓢,右手拿舀,“咯咯咯”叫着表示热烈欢迎。看着鸡们兴高采烈地采食,罗老汉心里满满地,都是阳光的感觉。忽然想起什么,又转进屋来,将昨天吃剩的蚬子壳一股脑倒在水泥地上,仔细用榔头敲碎了,拿个浅盆子装了,送到鸡窝里。

 

原先的那只老母鸡对这些刚加入的新朋友一时还不太适应,它们可是鸡多势众啊,老主人对它们的眷顾,它也不好做出过分嫉妒的反应,一直就默默无闻地蹲在厂角,君子一样作壁上观,反正它也不饿,不去和那些新来的家伙争食。那些新宋的,好象一直也无视它的存在,直到现在,这个装满蚬子壳的盆子送进来。它们对这个新生事物不了解,都不敢轻举妄动。原先那只老母鸡,我们姑且叫它做老黄,只见它从鸡群中排众而出,神态从容地踱着方步,来到盆前,仪态万方、理所当然地享用起了面前的美餐,一边唱着:“咕咕咕,咕咕咕,我是幸福的美食家……”,仔细听来,仿佛还有些女高音美声唱法的意味。

   

    人在任何时候都不能骄傲自满,何况鸡乎?老黄自创的歌曲刚刚演唱了一半,其它那些虎视眈眈的鸡们一窝蜂地包抄了过来,立马就让老黄的美声音乐换成了通俗歌曲:“咯咯咯,苦啊;咯咯咯,苦啊……”

   

    一直在鸡窝门前静静地观察动静的罗老汉及时发现了问题。看来,斗争真是无处不在的啊!他找来一个以前喂猪的长食槽,将那些美食均匀地撒到了里面,放在鸡窝门前,并且,将鸡门打开,让那些母鸡边享受美食,边呼吸新鲜空气。他又找来一些木板和稻草,将高架鸡床制作得更为宽大些、舒适些。鸡们各得其所,倒也相安无事。

   

    不几日,那些后来加入的母鸡,奇迹般地,给罗老汉带来了一个又一个喜讯。起先,只有几只母鸡下蛋,罗老汉很知足,不管结果,只管过程,每天勤勤恳恳地喂鸡、给鸡放风、收拾鸡屋和收蛋等等的,忙得不亦乐乎。罗老汉已经不知道孤独、寂寞为何物,这些可爱的鸡啊,充实了他整个的心。渐渐地,鸡们生蛋越来越多,五十一只母鸡,基本上,就没有不争气的。生蛋,是一项多么孤独的工作啊!生完蛋,当然要邀功请赏了!“咯咯咕”、“咯咯咕”……小院里的美声唱曲,从早到晚,就没停歇过。

   

    小章来得越来越勤了。

    罗老汉经常捻着崭新的票子,眼睛都眯细了。

    李大嘴看红了眼。

   

    小王带着市电视台的记者来验收正果了。

   

    罗老汉第一次上镜头,紧张得很,两只布满老茧的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搁。晕晕乎乎的,好象一直杵在那儿,翻来覆去地,背那几句台词:感谢人民政府!感谢党的政策!感谢郝乡长!

   

    一直到记者和小王走了好大一会儿,罗老汉才定下神来,发现,不知道什么时候,手心、手背,竟然全都是汗。我上电视了?我老人家也上电视了?罗老汉憨憨地自语着,既而竟哼起了歌:

   

     “走走走走走啊走,走到九月九,他乡没有烈酒,没有问候,家中才有自由,才有九月九……”居然唱得字正腔圆,象模象样。

   

    真的是“忽如一夜春风来,千树万树梨花开。”一夜之间,罗家湾成了名村,成了典型;罗老汉成了能人,成了勤劳致富的榜样,成了罗家湾的骄傲和自豪;郝乡长政绩赫赫,立即被调到了市财政局担任一把手。

   

    罗家湾沸腾了!有人专车邀请罗老汉谈经说道,可怜罗老汉斗大的字不识一个啊!罗老汉只好去找破格连升三级的王副乡长,他顺理成章地,接了原先郝乡长的位置,分管起乡农业来。听知情人说,现在的王副乡长是原先郝乡长的外甥哩!

 

王副乡长掏出超薄型的摩托罗拉,拨通了市主管局有关负责人。一支烟的功夫,就有畜牧专家应邀而来,陪同罗老汉专程讲座去了。台下乌压压的,那么多专业户啊、村组干部什么的,台上的罗老汉虽然不用讲什么话,可也紧张得什么似的,简直是活受罪。心里还惦记着,家里那几十只鸡这会儿可没人照应啊!这么想着、念着厂就越发的坐立不安,好象还有尿急的感觉,于是,瞅个空儿,奔茅厕去。 

   

    散场时,主办方才发现罗老汉不见了!叹叹气,也没可奈何。此刻,罗老汉正坐在回罗家湾的公共汽车上,怡然自得地抽他的旱烟哩!罗老汉不要出名,人怕出名猪怕壮嘛,出名的感觉,不自在得很,走哪里,都有人盯着你。

  

    一层秋雨一层凉,秋风秋雨愁煞人。说也奇怪,秋收过后,’罗老汉家的母鸡就开始了罢工运动,说不生就不生了!起初罗老汉并不介意,折腾了这小半年,也该歇歇了,谁知这一歇就是半年多。

   

    罗老汉家门前有一条不大不小的河,它横贯罗家湾和姚家垡两个村庄。这条河的承包人不是别人,正是罗老汉的亲侄子罗小刚承包的。

   

    罗老汉没有别的爱好,就好个五香螺螺,蚬子烧汤,再有二三两大麦酒,那可真是神仙老儿也过不了的好日子啊,至少罗老汉是这么想的。所以,每年夏天,是罗老汉最为期待和神往的,过年的大鱼大肉也抵不了五香螺螺和蚬子汤的诱惑啊。好在,自家侄子,也不在乎他吃的这点河鲜。

 

罗老汉最喜欢夏天的晚上了。那个时候,凉风习习,带上他心爱的掼答子,还有一只白色塑料桶。只消个把时辰,就可以满载而归。当天掼捞起来的螺子,最好些它爬一夜,把那些粘土之类的东西“过滤”掉,不然,吃起来牙碜。及至第三下下午,再把它们一个个剪掉屁股,淘洗一下就可以加工了。罗老汉加工的五香螺子够香、够味儿,一边享受美味,一边听着收音机里单田芳的说书,几杯酒下肚,再喝上两大碗蚬子韭菜汤,那真叫一个美啊!“咱们老百姓,今儿个五局兴……”罗老汉的日子,过得那叫一个自在。

 

闲时怎么打发呢?罗老汉喜欢把那些螺子壳、蚬子壳掺合起来,用榔头仔细敲碎,然后,拿去喂鸡。别说,鸡们还都挺欢迎这道盛宴的,一个个叫的,那叫一个欢哪!罗老汉也不知道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科学道理,反正有空就去喂它们一下。

 

  可是,深秋的风太冷,寒冬的河水更是刺骨。罗老汉那个时候就只好关上门,和二三老邻居围坐一起,玩一种叫做“掼小麦”的扑克游戏,二分钱一张,输赢也就两三块的样子,纯粹消磨时间。

   

    就这样,夏忙冬闲,成了罗老汉家的老母鸡的生活规律。

   

    罗老汉从来也不曾去想过,这其间会不会有什么约定俗成的定理在?罗老汉二直是个与世无争的人。他懒得去琢磨,懒得去思考。他愿意一直就这样把日子过下去,不要有什么,惊涛骇浪,也不要有什么风风雨雨。

 

但是,政府的人来关心了,市畜牧局的专家也来关心了,他现在是专家“一个二乡一村一户”定点联系的专业户。罗老汉不去思考的问题,成了专家探讨研究的课题。

 

专家姓沈,据说还是畜牧局的笔杆子呢,领导发言、年终总结什么的,都是一手起草,甚至畜牧局内部编印的《畜牧通讯》也由他执笔定夺,上次那次讲建设和谐畜牧业什么的。这可是紧跟时代潮流的主题,领导更加赏识沈了,大事小情的都要叫上沈,方才感觉踏实。

 

沈专家每个月都要光临罗老汉家一回,每次都带上个笔记本,从罗老汉断断续续、没甚逻辑的叙述中探寻奇迹发生的蛛丝马迹。专家认乎其真,象小学生学习一撇一捺一样顶真得很。

   

    毛主席他老人家曾经说过,这个世上,凡事就怕“认真”二字。只要认真了,举有过不了的火焰山。经过无数次的考察、实践、总结和证实,沈专家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:

 

罗老汉家的母鸡之所以“夏忙冬闲”,与罗老汉自制的螺子、蚬子碎壳有莫大的关系!人老了还会骨质疏松、腰肌劳损什么的,鸡老了自然也会缺钙什么的,罗老汉无意中做了一项补钙的工程,可他每年只有半年在做,鸡们自然就半年生产半年休息了!

   

    原来如此!  

 

沈专家由此创作了一篇轰动畜牧界的优秀论文,并且荣获国家级论文一等奖。沈专家很快被提拔为副局职干部,红遍整个县城,红得发紫。在沈专家的建议下,罗老汉家的母鸡,和沈专家一样从此过上了幸福的新生活,天天都是好日子,即便没有蚬子碎壳这样的美餐,也会有骨粉、鱼碎骨之类的新鲜营养及时补充。于是,罗老汉家的母鸡从此长生不老,天天高唱凯歌。

  

    然而,这年冬天,罗老汉家的母鸡并没有象沈专家预期的那样,无阻无碍、无风无雨地照常营业,它们照样在这年冬天歇产了。

  

    专家早己换了人马,新宋的专家只是走走样子,有时一年也宋不了一趟。

  

    罗老汉却并不着急,他不愁吃不愁穿的,根本不在乎母鸡生产带来的效益。对于母鸡的生产经营,他一直持顺其自然的态度。生则,我幸;不生,鸡命。罗老汉虽然不识字断文的,可是,现在的他,对于世事,很是看得开,人生在世,不就那么回事嘛,该来的会来,不该来的,愁也愁不来。所以,你瞧罗老汉,虽然古来稀的年纪了,照样精精神神的,无烦无恼的,没病没灾的。用老汉的话说

 

    ——人哪,平安就是福气噢!

   

    春节说来就来了。中国人的春节向来是隆重的、喜庆的,不为别的,亲友团聚啊,好久不曾见面的亲人啊、朋友啊,尽可以在这个时候把浓浓的亲情和友情尽情挥洒。山子要从深圳回来了!还娶上了外地的漂亮媳妇儿呢!小孙子都能够满街打酱油了!

   

    可把老爷子高兴坏了!谁不盼望着亲人团聚、儿孙饶膝呢?罗老汉忙东忙西,张罗着好饭好菜的招待儿子一家三口,能够看他们吃他做的饭就是最大的幸福焉!

   

    席后,罗老汉把这些年家里发生的事告诉儿子,尤其是那些神奇的老母鸡,带给他的种种欢愉和充实,当然,还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困惑——关于老母鸡休产的阶段性问题。

  

   儿子是搞建筑的包工头,对于这些养殖啊、种田啊什么的农家活,并不内行。

  

    在祖国的南大门,那个全中国最繁华、最前卫的城市长大的孙子,对家里这些可爱的母鸡产生了莫大的兴趣,非要抱着一只褐色羽毛的母鸡和他同床共眠,还振振有辞道:

  

    “会休息的鸡才会下蛋呀!

    小孙子无心之语,无意间唤醒梦中人!罗老汉忽然就想通了!

    这天晚上,罗老汉做了个奇怪的梦:

    老黄神气地率领着后来的五十多只母鸡在深圳的中心广场上,  自由地觅食,偶尔有游人拿来一些玉米、稻谷之类的粮食诱惑它们,它们也不胆怯,大大方方地跳到游人的手上,神态自如地啄食,不时还抬起头来“咯咯咕咕”两声,好象在唱:咱们老母鸡,今儿个真舒服!

   

    罗老汉在梦中就笑了,笑得很开心,很幸福,和他的母鸡一样,惬意的样子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文章录入:忆源    责任编辑:G弦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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