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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初五
小时候,粽子几乎就是端午节的代名词。碧绿的苇叶,包上雪白的糯米,扎上褐色的竹衣,就成了大个儿的粽子。那年代,粽子没什么讲究,并不包馅儿。我家不包馅儿,左邻右舍也不包。不像现在,荤馅、素馅,甜馅、咸馅,品种繁多,应有尽有。那年头,粽子有两个特点,一是体积大,足有成年人的拳头大;二是绝对新鲜,因为不等它变质就吃完了。糯米里渗进了苇叶的绿汁,翡翠一般晶莹透亮。吃粽子是要就着白糖的,但我吃粽子一开始从不就白糖,而是格外细心地依次吃去四个尖角。不为别的,就为了品尝那份由苇叶和糯米混合生成的清香。只是粽子太大了,吃去四个角后,不就着白糖,真的连一只也吃不下。
端午节留给我的另一个记忆是,大门两旁要各放一束艾草。大人说,这是为了驱虫和避邪。艾草的气味是独特的,甚至是怪怪的,然而又是芬芳的。它的香,是天然的草香和浓烈的药香相互作用而形成的,所以是个性鲜明的,难以掩盖的。
五月十三
“五月十三,小麦没掼;六月十九,小麦没有。”我一直以为,五月十三是个与麦子有关的节日,要不然,人们怎么麦子、麦子念叨不休呢?长大后我才领会到,这几句话里隐藏着的是无奈与忧虑:民以食为天,可粮食总是不够吃。五月十三,小麦还没有脱粒(人工脱粒,叫作“掼”),仅仅是一个月零几天之后,也就是到了六月十九,小麦就差不多吃完了,这怎不叫人担心?对现在的孩子来说,有没有麦子无所谓,有大米、鸡鸭鱼肉吃,还不行么?可是,在副食品极其稀缺的当年,养家糊口几乎全靠粮食。秋收以前,家中有没有麦子,是最让当家人操心的头等大事。
在我们乡间,与祭祀相关的节日,大多以面食作供品。我想,这可能与上古时期先民的饮食习惯有关。那时候,稻米种植技术肯定还没有推广。
五月十三是个祭祀日,而且是非同一般的祭祀日。这一天,既是传说中龙的生日,也是华夏始祖伏羲的诞辰。这是有依据的,公元1988年,伏羲的诞生地,甘肃省天水市人民政府把农历五月十三定为公祭日。因此,在这一天,我们有足够的理由吃一顿“肉末浇面”,每人一大碗。热腾腾的面条捞到海碗里,浇上一勺由肉末、红椒丝、蔬菜丝熬成的浇头。注意,是大饭勺,而不是小汤匙。油汤会缘着面条的缝隙往里钻,但我们嫌它渗得太慢,就把面条大团大团撩起,让油汤顺畅地往里渗,等它渗透,渗足,然后,痛快地吃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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