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点　门处长家

人物　门建国——男，40岁，某处处长。简称门

　　　刘淑芳——门建国妻妇，40岁，心理医生。简称刘

　　　门大娘——门建国之母，60岁。简称娘

　　　[幕启。台前是客厅，后面是卧室。客厅左侧有沙发、

　　　茶几、农架；右侧有方桌、折椅，桌上摆放着几样菜。

　　　[门大良正在看电视。刘淑芳戴副近视镜，捧着碗筷

　　　上。

刘　　妈，吃饭了！ 

娘　　哎。（关掉电视机，起身走到桌旁）淑芳，建国还没回

　　　来，咱们再等等他吧。

刘　　妈，你吃你的吧，不用等他！

娘　　怎么，他又不回来吃饭啦？

刘　　这不正常嘛！你说这半年下来，他回来吃过几顿饭？

娘　　（叹气）唉，自打当个什么处长，就忙得连饭也不回来

　　　吃了。我想跟他拉拉呱，说上几句话都没个空儿。你

　　　说，他整天都忙些啥呢？

刘　　妈，这事儿你可得理解建国。其实他也是身不由已，这

　　　上级来了他要接待，下级来了他要出席，他刚当上处长

　　　时间不长，哪一级都不能得罪呀！再说了，这新官上任

　　　三把火，他要不干出点成绩来，人家能信服他嘛？

娘　　妈也没想别的，就是替他担心，怕他这样下去累坏了身

　　　体。

刘　　妈，你就放心吧，有我这位当心理医生的媳妇照顾着，

　　　还能委屈了他？来，咱们吃咱们的。

　　　[两人坐下吃饭。外面传达室来雷雨声。

　　　[门建国夹着公文包，披着雨衣匆匆上，开门而进。

刘　　娘（同时意外）你怎么回来啦？

门　　（一愣）怎么，我自己的家我不能回呀？

刘　　（回过神）噢……我是没想到你今天回来这么早。

　　　[门脱下雨衣，刘帮夫挂上雨衣，自顾去继续吃饭。门

　　　将包放沙发上至餐桌旁一屁股坐下，显得十分疲惫。刘

　　　见此景，似有所虑，边吃边观察着丈夫。

娘　　建国啊，今天咋回来得这么早呢？

门　　今天没什么事，就早点回来了。我想陪妈好好吃顿饭。

娘　　（意外地）真的？你可别哄妈高兴！

门　　妈，我没骗你，我向你保证！

娘　　好好好，不管怎样，你今天能回来，妈就高兴啦！

　　　[刘边吃边观察，渐觉不安。

刘　　（旁白）今天是怎以啦？怎么像换了个人拟的？这不太

　　　政常啊！

门　　（忽生气地）淑芳，你在发什么楞啊？怎么到现在也不

　　　给我盛碗饭哪？

刘、娘（同时惊呀地）什么，你还没吃饭？

门　　（苦笑）我到哪儿吃去呀！

刘　　（愣愣地去盛饭，边走边自语）不正常，太不正常了！

　　　[门接过饭碗，狼吞虎咽地吃起来，刘与娘怔怔地看

　　　着。

门　　（自言自语）唔，人家说隔壁屋饭香，可我倒觉得自家

　　　的饭香哩。（忽见二人发愣）哎，你们怎么不吃饭？

刘、娘（愣愣地）啊……噢，吃、吃。

　　　[门三下两下扒完饭，站起身。

门　　淑芳，今晚我有点累，想早点休息，没事就别让人打忧

　　　我。

　　　（欲进卧室）

刘　　建国，你……你今天没遇到啥不顺心的事儿吧？

门　　没有啊。怎么啦？

刘　　喔，没……没什么。

　　　[门看了妻几眼，转身进卧室，关上门。

刘　　（转对娘）妈，你有没有觉得建国今天有点反常？

娘　　是啊，是有点跟平时不太一样，可又说不清楚。

刘　　妈，你想啊，自从建国当上处长，几乎就没回家吃过

　　　饭，今天却这么早而且还冒着大雨回家吃饭，饭一吃

　　　守，就射到房里睡觉，这不是太反常了吗？

娘　　（醒悟地）哎呀，是啊！这……淑芳，你是位心理医

　　　生，你能看出建国的心思吗？

刘　　妈，你是知道建国的脾气的，他这人表面上越是显得平

　　　静，越是说明他心里复杂。根据我多年从事心理医疗工

　　　作的经验和刚才对建国的观察，我认为他一定有什么不

　　　顺心的事瞒着我们。

娘　　（忧心地）啊？可到底是啥不顺心的事儿呢？

刘　　据我分析，至少有三种可能。一，他可能是生了什么

　　　病，想戒酒；二，可能是工作上犯了错误……

娘　　（焦急地）你就别说了，快想想办法吧。这官儿咱不当

　　　不要紧，身体可不能不要。

刘　　妈，你别担心，我现在就喊他出来问问。

　　　[两人至房门前，刘敲门。

刘　　建国，你快开门，出来一下。

门　　（穿着睡衣出）什么事啊？

刘　　建国，你有没有感到哪里不舒服？有没有头晕作呕？有

　　　没有心跳心慌？

门　　没有哇，我哪儿都舒服。

　　　[刘与娘先后用手摸门的额头又放在自己额上试试。

门　　（奇怪地看着她们）你们这是怎么啦？

刘　　妈，他好象有点发烧。

娘　　（拿不准地）唔，好像……好像是有点儿。

刘　　（将夫拉至沙发）你坐下！

　　　[从衣架上的白大褂内掏出听筒为夫测心跳，夫莫名其

　　　妙地看着。

刘　　哎呀，心跳好像也不太正常。

娘　　（惊）什么？这……这怎么办呢？

刘　　没关系。（掏出一小药瓶，倒出几片药）建国，快，先把

　　　这药片吃了，然后咱们再上医院检查一下，看你倒底得

　　　了啥病。

门　　（气不打一处来）你才有病呢！好端端的吃什么药？真

　　　是莫名其妙！（转身进卧室，关上门）

　　　[刘、娘两人愣住。

刘　　（寻思）看来建国的身体好像没啥问题，一定是工作上

　　　出了漏子。妈，他平时最听你的话，你去把他叫出来问

　　　问吧。

娘　　好，好。（敲门）建国，你开开门，听妈劝你几句。常言

　　　说得好，无官一身轻，凡事还是顺其自然，想开点儿，

　　　可千万不能生闷气，气坏了身体啊！毛主席他老人家说

　　　过：身体是革命的本钱，会休息才会工作。没个好身

　　　体，什么事也干不成啊……

门　　（忽打开门，生气地）妈，你还让不让我睡呀？

娘　　建国啊，我和淑芳看你今晚不太正常，想……

门　　你不才不正常呢！真是人。（返身将门“砰”地关上）

娘　　你、你……咳，这孩子咋这么固执呢？

刘　　妈，你别生气，他不是不正常嘛！用我的职业眼光来

　　　看，他的这此不正常言行，正好说明他内心焦躁不安，

　　　有难言之隐。

娘　　可老这样憋出，这不憋不病来嘛。到底为啥呢？

刘　　是啊，到底为啥呢……

　　　[二人均陷入寻思之中。

刘　　（突然惊叫）哎呀，不好！

　　　[娘吓得跌坐在地……

刘　　（忙扶起）妈，要出大事啦。

娘　　啊？咋啦？

刘　　刚才，我突然想起一桩事。最近全市上下正搞反腐倡

　　　廉，要求领导干部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，反思排查自身

　　　存在的问题。我怀疑建国可能出事儿了。

娘　　建国他一不贪污，二不受贿，我们是知道的。上次有人

　　　送礼上门，不是让他给退了吗？

刘　　妈，这俗话说，常在河边走，难免不湿鞋。这万一他瞒

　　　着我们，在外面收点儿什么……

娘　　（大惊失色）啊？这……

刘　　还有，这生活作风问题也是排查的重点之一。

娘　　不，建国是老实人，不会有那花花肠子。

刘　　咳，妈，你整天蹲在家里知道啥？俗话说，男人四十一

　　　朵花，现在的小姑娘妖着呢……不是我这做儿媳的不信

　　　任你儿子，这些可都是革职、叛刑、蹲大牢的事儿呀，

　　　弄不好，还要杀头哪！

娘　　（边哭边求）淑芳，你……你快想办法救救建国吧。

刘　　（忍泪）妈，事到如今，谁也救不了他，只有靠他自己

　　　救自己了。我去把他叫出来，你一定要好好拷问他，让

　　　他坦白从宽，早日争取政府的宽大处理。

娘　　（醒悟地）哎，好好。这畜牲，今天不给我说老实话，

　　　别想过关。

　　　[刘拍门，喊丈夫开门。

门　　（开门）你发疯啦？你们到底想干什么？

娘　　干什么？救你。我问你，你有没有干过什么贪赃枉法的

　　　事儿？

门　　（一怔）妈，你老糊涂啦？你在说些什么？

娘　　你少跟我打哑谜！你老实交待，到底有没有？

门　　妈，你……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？

娘　　甭废话，到底有没有，你说！

门　　没有这事儿。我是您儿子，您还不了解我吗？

刘　　都到这节骨眼上我，你还不跟妈说实话？

门　　什么节骨眼上了啊？没有就是没有。

刘　　没有？那你说，你……你有没有在外面拈花惹草？

门　　（愤慨）你……简直是放屁！

刘　　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。

娘　　（突然跪在门面前）建国，你快说实话吧，妈给你跪下

　　　啦。

门　　（大惊）妈，你、你这是干什么？

娘　　你不说实话，妈就跪死在你面前。

门　　（急得要哭出声）妈，真的没有，你要做儿子的怎么说

　　　才相信呢？

娘　　你不肯坦白，咱这个家就没希望了，妈也不想活了。（以

　　　头撞地）

门　　（跪下，哭求）妈，你这样还不如杀了我呢，可你也让

　　　我死个明白呀。你先起来好不好？如果儿子有不对的地

　　　方，你只要指出来，就是把我千刀万剐了，儿子也没有

　　　半句怨言。

刘　　妈，你就先起来吧，看他怎么说。

娘　　那好。

　　　[门、刘扶娘起身，坐到椅上。

娘　　妈问你，你今天为啥这么早就回来？为啥回家吃饭？为

　　　啥一吃完饭，就关上门蒙头大睡？是不是干了啥见不得

　　　人的事憋在心里难受，啊？

门　　好，你们……就是为了这个啊？

刘　　怎么，这还是小事啊？

门　　（哭笑不得地）我不是就跟你们说了嘛，今天办公室没

　　　什么事，天又下这么大的雨，你们说我闲着没事不回家

　　　吃饭，莫非要在办公室喝西北风啊？

娘　　你还是不肯说真话？

门　　妈，我要有半句谎话，现在就让外面的雷劈死，你也别

　　　认我这个儿子。

刘、娘　（仍半信半疑）这么说，真的没事？

门　　真的没事。

刘、娘　一切正常。

门　　一切正常。

刘娘　（相互询问）难道是我们不正常？

门　　是……不，也不是。

刘娘　（齐对观众）那到底谁不正常啊？

　　　[定格。

　　　[幕争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