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者经常听到有人提到“杲昃”（gao ze）时，语气间有戏谑甚至嘲弄的味道，心中便老大不开心。“杲昃”是泰兴方言中的一个典型的词语，具有很高的语言文化价值（我想说语言学术价值，但又怕诸位看官有异议）。（左图：吕晓文）

     “杲昃”属于通泰方言词汇，在泰兴、姜堰、兴化、东台、如皋、扬中（有部分扬中人的祖上是泰兴过去的）等地方方言中都有。上海话“东西”叫什么“物事”，而通泰地区许多地方的叫法为“杲昃”。清代时，我们泰州学者赵渔亭有《海陵竹枝词》：东路人来买“杲昃”（东西），南路人邀过“佤家”（我家）。忽逢西北乡农到，“醒得”（晓得）连称笑语哗。说明当时泰州城的东乡方言有“杲昃”，而城南、城西北乡估计没有，或者用得很少，各乡农民见面还以此来相互嬉戏。

    众所周知，不少上海人借方言嘲笑“江北人”（但不是全部上海人）。我曾关注到有这样的一件事：东台籍著名学者、报人戈公振先生曾向上海人讲解过“杲昃”：杲，日出东方，代表东，昃，日落西方，代表西，两字分别出于《诗经》和《易经》，《诗经》中有“杲杲出日”，《易经》中有“日中则昃,月盈则亏”之句。这一通极有修养的方言训诂令上海滩所谓的“饱学之士”哑口无言。

    虽然笔者认为上海话从听觉美感的层面上分析并不是那么“好听”，它比不上扬州话、苏州话。但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，总有那么一些人以能说几句“上海话”为荣耀。诚然，懂一些方言是好事，方言毕竟是一种文化。上海是经济发达地区，从心理学的角度来分析，少部分学舌上海话的人士，心底里是否有对上海盲目的地域崇拜？经济上的崇拜进而到文化上的崇拜。我有时思考这些问题时，常常设想：如果我们泰兴的经济像上海那样，而上海像泰兴，那么肯定有一些上海人能说几句泰兴话了！

    据说，真正的上海人，土著上海人，他们生活在上海的乡村，城市的人群大都是移民，这些人到了上海，喝了几口上海的自来水，“挂了几天职”，便成了“真正的上海人”了。